导论
人类是唯一意识到自身存在的生物。其他生物并不知晓自身存在。它们无法停止依照自然安排持续生存——繁衍后代延续物种。唯有人类具备质问自身存在的能力。自意识诞生之初,人类便发现自己面对未曾选择过之存在,承受肉体与精神两方面巨大痛苦与煎熬,最终走向死亡。
人类是唯一意识到自身存在的生物。其他生物并不知晓自身存在。它们无法停止依照自然安排持续生存——繁衍后代延续物种。唯有人类具备质问自身存在的能力。自意识诞生之初,人类便发现自己面对未曾选择过之存在,承受肉体与精神两方面巨大痛苦与煎熬,最终走向死亡。
过去几十年来,似乎展开了所谓“无孩革命”。在经济发达的国家,越来越多人选择不生孩子。这场“革命”成因复杂。原因之一是人们认为制造新生命等同于未经当事人同意,就让其遭受包括死亡在内,诸多不必要的生命苦难。这种信念及其背后的哲学思想被称为反生育主义。
有些论点支持将人带入存在(永远)是错误的结论,其中一部分,我称之为“博爱”论点。它们根植于对会被带入存在者之福祉的关切。根据这些论点,对被带入存在的人而言,进入存在是严重伤害或伴随着遭受严重伤害的巨大风险,所以我们应该停止制造新人类。
不过,博爱论不是通往反生育主义的唯一途径。还有一些反生育主义论点,我们可以将其描述为“厌人”论点。这些论点注重人类制造的严重罪恶,以及人类的各种负面特征。本章将专门提出其中我认为最有力的论点——道德论点。
我所写的不可能是关于这个话题的最后一句话。关于对女人的歧视的文章和书籍成千上万。即使本书篇幅再长,也不可能面面俱到。每种形式的不利因素本身都可以单独写一本书,而且很可能还有我没讨论到的其他不利因素。我的目标不是做到详尽无遗,而是对这些问题进行相对广泛的讨论,以证明男性也是不正当性别歧视的受害者,并表明这点仍未得到进一步的关注。揭示和讨论第二性别主义的全部细节,还需要更多人的劳动。
认真对待第二性别主义的第一步,是承认它的存在。如果不承认,就无法面对。这看似是一小步。然而,考虑到有许多人否认第二性别主义的存在,这一步要比人们希望的大得多。事实上,我在本书中专门论证了第二性别主义的存在。
很奇怪,有时人们会被驱使去争夺受害更多或受害最深的伪装。然而,对痛苦的比较往往是不公平的。众所周知,比较不同类型的痛苦通常很困难。被强奸更糟,还是被变成残障者更糟?失明更糟,还是失忆更糟?失去孩子更糟,还是失去配偶更糟?只要人们会比较和权衡不同类型的痛苦,就容易轻视没有遭受最大痛苦之人的痛苦。这是不幸的,因为,即使一个人的痛苦没有其他人的痛苦大,也可能是相当大的。
有时,男性是否是不公平歧视的受害者这个问题,会与另一个问题混淆——女性主义是否(不公平地)歧视男性。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。许多第二性别主义事例,早在女性主义出现之前就有了,因此,女性主义不可能对这些事例负责。对于认识到这点的人来说,女性主义是否不公平地歧视男性的问题,是关于女性主义是否为第二性别主义做出了额外贡献的问题。
我认为,男性是第二性别主义——未被认识到(或至少是未被充分认识到)且被忽视的性别主义形式——的受害者。在最后一章,我将讨论三个由此产生的问题,它们至少会在一些人心中出现。第一个问题是女性主义是否歧视男性。我的回答是,它不需要,但它有时确实歧视男性。
除平等机会形式外,肯定性行动涉及优待某一性别的人。不仅是这种肯定性行动的反对者,还有许多支持者都同意,在录取、任命和晋升决策中,存在反对这种偏向的道德推定(我在前面提到的存在合理性别偏向的少数情况除外)。他们的分歧只在于,在肯定性行动的情况中,这一推定是否会被其他考量因素否定。